十一月的广东依然是烈日炎炎,收到了毕业证书的我们在肖勇指点下来到距土塘不远的一个地方,叫麦园工业区,那里有一间新开的工厂,叫安美时(IMS)。
很简单的程序,填写了一些关于个人经历的表格后,开始笔试,我们全部面试的是技术员的职位,收到的试题也是一样,拿到试卷的时候,我终于明白肖勇所说的英语是怎么一回事了,试卷全部是英文试卷!
紧张过后,我开始审题,其实都是些数字电路方面的题目,不算太难,而且很多是基础理论的知识,好在我们离校不久,这些东西还没有忘掉,唯一的障碍就是英语,我看见我的同学有人开始皱眉头了,他的英语不算太好,但我也没有办法帮到他,在规定四十分钟的答题时间内,我用了二十分钟交了试卷,监考人员告诉我中午一点半到保安室等面试通知,如果没有就是没有希望了。
吃过简单的午餐,我们五个人来到保安室门口,还有些人看来也是一样在等结果,一点二十五分,我们看见一个女孩子拿着厚厚一沓资料出来,开始宣读名字,很幸运,我们五个人的名字都有。
进了公司里面的等待室,一股凉意扑面而来,很轻爽的感觉,我注意了一下,一共是九个人被带到了这个房间,看来都是面试同一职位的,而这家公司对技术员的招骋职位是三个。我对广东又有了一层意识,就是竞争无处不在。-质
有人进来叫人了,我又是第一个,整理了一下装束,我跟着那个女孩子进去了里面。
我坐在一张大班台的前面,有点不相信我的眼睛,我对面的人,分明就是我在电影里经常看到的人,周润发!上学的时候,我经常在星期六的晚上看通宵夜场,看到最多的就是周润发的片子了。
那人可能意识到我的失态,笑了:“是不是觉得我象周润发?”非常蹩脚的国语,说得非常慢。
我下意识的点点头,有点手足无措。
那人又开始笑了:“很正常,我在香港的大街上经常有星探问我愿不愿意当周润发的替身。所以我在香港没地方呆了,只好跑到大陆来避难。”说完大笑,配合着他那口实在让人难以理解的普通话,我也笑了,出自真心的笑。
那人姓许,IMS中国内地工厂三个高级经理之一,加拿大户籍。这是我后面知道的。
那场面试在很轻松的氛围下进行,唯一的难过就是许先生的普通话,夹杂着白话,国语和英语,简直就是大杂烩,他在我们跟前还放了一张纸,就是为了方便沟通,但效果不理想,他写的是繁体中文,东倒西歪,我越看越糊涂,结果到了最后,我直接用英语跟他沟通,说不出来的,我就用国语说,这样沟通才真正顺利起来。
我的面试用了近一个小时,许先生给了我一个报到通知单,在上面用中文恭恭正正写上了我的名字,站起来递给我:“我代表IMS欢迎你。”我跟他握了手,他的手很有力。
那种喜悦是描述不出的,我在等待我同学的时间里,给父母打了电话,直到老爸问了句,现在工资是多少钱,我才想起来,许先生有问过我对公司有什么样的要求,我只记得我想要一台电脑进行工作,至于工资是多少钱,我居然没有提。
下午5:30左右,我的同学们全部出来了,我们都有了那一个报道通知单。
汪:安美时(IMS)电子有限公司,1995年至常平建厂,1996年正式启动,主要客户为:IBM、宝丽来、HP、戴尔等世界顶尖的IT公司,主要生产:硬盘驱动卡、电脑主板、音卡、显卡等等电脑产品。能进入那家公司工作,是我一生的荣幸。
1996年11月8日,我进入IMS领了一身工衣,深蓝的颜色,我们五个人去人事部照了相,下午厂牌出来了,用ID卡做的很漂亮,每个人照片就印在上面,唯一不同的,我们五个人当中,二个人是在ME,二个人是在TE,只有我在QA。
又开始培训了,一起新进来的人有近三十个人都在一起培训,后面闲聊知道,除了员工之外,其他的人有做PMC,有做生产管理的,搞技术控制的除了我们五个之外就只有一个,属于PE,当时我还是搞不太懂ME,TE,PE这些有什么区别,他们每个人工资都一样,都是800,我没谈工资,不过心里想大家一个级别的,应该是一样的。
七天的培训,除了前面二天介绍IMS的发展史、香港公司的现状,看图片,了解公司的管理规定外,每天我们都会被要求记住厂牌后面的那句话,也就是IMS的质理方针,如干年后我接触到了很多公司的质量方针,但是都没有一家如IMS这般清楚明确。\u0014
IMS的质量方针:为顾客提供称心满意的产品和服务,是我们安美时人的共同承诺。
七天的培训,我印象最深的就是IMS对于静电的详细介绍和控制,从静电的产生到危害,从静电的预防到控制,我一直以为学电子的我,对静电还是有些认识的,结果一听课才知道什么叫半瓶水,培训主管是个香港人,但国语非常好,我们培训时他拿出了公司各种各样防静电的物品,从胶袋到胶箱,最后我们被要求,每个人无论走到那里,口袋里始终要装上静电手环,接触任何一款产品或物料前,第一件事就是在你最近的静电插口上插上你的静电手环。
最后二天的培训是说焊接方面的,唯一不同的是IMS的产品以表面贴装为主,公司有大量的幻灯片来演示,什么样的锡点是不良品,手工焊锡时如何才能使锡点表面没有锡尖、光滑等等,然后进行了考试,我自我感觉不错,结果在电子放大镜下看到自己焊的锡点,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上部门报道了,领了二个工具,一把镊子,韩国生产,一个万用表,FULKE的,我在ZDL也就见过二块,还是日本人专用的,想不到今天居然在自己手里,还有一个必备的物品,就是静电手环。我在文员的带领下,见到了我的上司,一个胖胖的香港人,在我们混熟了之后,我们都是叫他何胖子。很和蔼的一个人,在某种意义来讲,他是我在广东从事品质工作的真正启蒙老师。
我被要求每天上午在部门看文件,了解公司运作,下午就去各车间去实地查看,了解产品生产流程。七天后要出具报告,并且要指出自己认为的问题三个以上。-
就这样我开始了新的工作,而且步入一个完全不同的工作阶段。通过对公司架构的了解,我把现场实习的第一站选在了产品生产的第一工序,SMT部。-
在1996年的时候,IMS有16条雅马哈的SMT生产线,三条西门子的,共是19条,我对SMT是第一次接触,非常的感兴趣,从金手指帖胶纸开始,一点点看,到锡膏印刷,来之前我看了有关SMT的一些文件,在心里做一些对比,加深印象,车间里有一些穿黄色工衣的女孩子,我知道她们是IPQA的工作,所以也特别留意,她们分四个人,一人看四条拉,每过30分钟就要从SMT过回流焊前拿三块板,看贴片的质量、锡膏的分布情况、回流焊的温度,然后把抽取的数据填到悬挂在相应位置的报表上,并描上曲线,我把报表取下来,看了半天,除了那些不良的数据和对应措施外,其他的如CP、UCL,LCL等,我根本没有概念,只能带着一知半解看到QC检验产品。\u001C
每一块PCBA在IMS是经过全检的,QC跟前都配有20X的电子放大镜、以及锡点不良判定的标准,每每发现一个不良品,她们就会贴上一个红色的箭头纸,然后记在QC报表里,良品就插入到那种防静电的周转车里,等待QA判定,这里重点提一下,IMS的SMT抽样计划不是根据美军MIL-STD转化的,在作业文件里规定的很清楚,每50PCS抽检一次,没有MAJ或A、B、C类不良的划分,只有CR,CR=0,只有出现不合格品,QC就得返工,当班主管一定要做出分析报告,属于设备问题的就由工程部来分析,达到循环控制。
当天的实习后我在笔记本上记了三个问题,第一就是什么是UCL,LCL。
第二、那些图表的作用。
第三、机器设备的保养维护在那里?
出于ZDL的习惯,晚上我就去加班了,到了坐位时才坐了十分钟,正在看文件,何胖子也来了,看我在加班,问我在干什么,我说看看文件,他当时用了很奇怪的表情,然后告诉我,在公司没有分配实际工作之前,是不用加班的,我说这是我自愿的,不用计我加班费,他笑了:“是加班就一定会付费,但是公司的要求加班付费的前提是创造价值。”我有点明白,但并不是全部明白,不过还是收拾了东西回到了宿舍,无一例外,我的同学也纷纷回来了。
于是大家坐在一起交流,见见一天的见闻,我那个英文不是太好的同学在TE,他说今天他看了一天的资料,全是英文的,头痛的很,我心里动了一动,确实今天我在车间所见到的文件,报表等等也是全英文的,我自己看了都会稍嫌吃力,尽管IMS的员工招收以中专为起步,但我相信他们绝不会全部明白这些文件的定义,那么这些文件是给那些人看的?想到这里,我又把它记到了笔记本上。
第二天一早,人事部经理肖先生叫我们来开会了,就是我们几个新来的人,说的就是昨天加班的事情,原意是指,公司给我们的实习时间是应该够用的,不需要通过加班来弥补等等,要学会有成本的概念。充分利用和分配时间,无端的浪费是绝不允许的。会议上我们大眼瞪小眼,不明所以,总觉得实习加班学东西是为了能快速上手,尽快进入工作角色,没想到公司对这件事情如此重视,居然还开了一个专题会议。尽管我们知道IMS的加班费是按1:1.5计算的,但在我们心里绝不是为了混这个加班费才去加班,有了ZDL的前车之鉴,我真的很担心这又是一次文化氛围不同所造成的冲突。
IMS的香港管理人员由于国语绝大多数(甚至可以说只能有一至二个,说的可以让人直接听懂)都很差,这个肖经理也是如此,所以这件事情很长时间令我们心里产生阴影,直到我担任了QA主管后(那是我在IMS近四个月后的事情了),一件小事才让我明白这个会议的真正意义。-
提前把他写出来,不是我为了赞扬什么,而是想让大家借鉴,管理人员应该做什么。
一次QA在抽检显卡时,发现在色彩检测时,图案边缘有花纹现象,为了分析不良品的产生原因,我拿了这块不良品,去公司那台价值150W美元的洗水机后面做干燥检测,在检测之前,我用风枪先对着机板进行吹风。
一个香港主管过来了,是个女的,我们叫她曾小姐,42岁还没结婚,她问我做什么,我就老老实实告诉她我要做什么,和做什么的目的,她很认真的倾听,然后对我说:“梁先生,我不能说你做的对与不对,但是你要想清楚,公司给你这么高的人工,不是让你去吹这一个板子,你应该做你应该做的事情。”我瞠目结舌,甚至说有一股火气直冲上头:“曾小姐,你认为这事情不是我亲自做的吗?你认为我做这件事情是在白拿公司的工资吗?”我的语气,显然曾小姐听出来了,同样她比我更为坚持:“梁先生,这件事情正确的处理是,你应该写出一个要求,让你的手下去做,你需要的是跟踪他们的结果,而不是亲自动手。”说完她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那里,若有所思。
从那天开始,我的每一个笔记本上的首页都记了一句话:“个人如何在企业中寻求自己的最大价值。”
可以这样说,当时我对这件事情还是不理解,以至于在跟同学们谈起时,大家都是同一个反应,典型的资本主义!
-现在想想,那时的我是多么的幼稚。
IMS的工作时间很奇怪,早上8点到12点,中午半小时的吃饭时间,下午从12:30到3:50就是下班了,剩下的时间就是加班了。
我开始有点明白,人事部肖经理所说的实习时间的问题。我的床上摆了两本书,一本上学时的课本《概率》,另一本是厚厚的英汉辞典。上班时看文件有不认识的单词,我就把它记在本子上,回去查词典,就这样边学边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QA里所有的程序文件、作业规定我全部看完了,大体上明白了IMS的一些基础化运行操作,并且在IMS的各个车间实习也差不多结近尾声,可能是以前在ZDL工作的关系,我对维修位看的比较多,这里用于维修的设备仪器简直是一流,美国泰克的数字示波器、ICT小型测试台等等,可谓齐全,我看了他们的报表,每天的生产量均在3K以上,但修理的数量绝不会超过5PCS,而且都是材料不良,我看见他们把取下的不良材料用静电胶袋仔仔细细的封装了,并用标识帖帖好,放在一边,在下午2点左右的时间,就有物料员专门来收取。
QA的办公区跟资材的办公区是紧挨着的,当时IMS的采购部还在香港,我在程序文件里知道,由生产部所发现的材料不良,一定还要经过工程部和QA两个部门的鉴定后,出具报告。我留意了一下资材那边负责跟物料的,果然每天约3点的时间,那些不良物料就会放在他的桌上,包括不良的分析报告,然后他就是发EMAIL给香港采购,按材料的类型写上供应商名称等等。
就这样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即过,一个早上,我被通知,接受评估。-
三个人,一个大陆的女孩子,人事部文员负责做记录的,人事部肖经理,还有一个就是“周润发”高级经理许先生。
显然这个阵势比当初我的面试要严肃的多。不过我充满信心。
肖经理先开始,他的第一个果然在我意料之中:“从你填写的资料来看,你曾经做过生产技术修理,对比IMS,你有什么样的感觉和建议。”
我开始回答:“在ZDL的修理跟IMS的修理差别很大,因为不良的原因来源不同,IMS自动化生产的程度很高,ZDL虽然有自动插件机,但主要在于插跳线,因此很多人为的焊接和插件的问题是不良的主要来源,而IMS的不原来源,从我近期的实习来看,人为性的操作因素非常少,主要不良来源于设备的差异性和材料本身的缺陷,从材料的使用来看,据我所知,ZDL的材料供应商均是由SONY公司指定供应,IMS因为我没有接触过这一块,但从不良品的控制环节上来看,也是非常严谨,希望我以后能在这方面逐步加强。”
肖经理和许先生都点了点头,那个女该子记得飞快,但紧接着肖经理的第二个问题却令我考虑了良久。
“我们刚从香港搬迁过来不久,对于大陆的运行还处于摸索阶段,甚至包括沟通也有障碍,你觉得有什么好的建议。”
我不是太清楚他这个问题的真正含义,只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那114个人在ZDL集体辞工的风波IMS肯定已有所耳闻,也许我这个问题回答不好,就会再次面临失业。
与其选择逃避,不如直接面对,何况在那个辞工事件中,我并没有做错。
我整理了自己的思路:“我想这个问题要从我第一家公司说起,做为一个从学校毕业还不到半年的人,却已进入第二家公司就职,是一件很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我只能这样说,在ZDL和IMS是两种不同的文化氛围。”
肖经理显然很在意这点:“你能否描述一下你具体的感受呢。”
我点点头:“这些是只能从细节上感受的,在IMS,我们下班也要经过检查,是否将公司物品带出,是用金属探测器,在ZDL也要检查,是由保安直接在身上搜查,这就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感觉。”
紧接着我加重了语气:“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IMS的每个职员,包括香港的高级经理等都跟我们一样接受检查,而在ZDL,只要他是台湾人,是台干,保安只会敬礼,目送。或许在制度的成立上没有什么对错,但对于我们还讲潜意识里却是抵触这些等级划分。是以当台湾的人事经理梁先生的大陆猪冲口而出时,我们才会真正的被激怒。”
话已经说开了,我再也无所顾忌:“人跟人是平等的,没有高低贵贱的区分,我承认ZDL是一家非常正规的公司,管理非常严格,我们每天早上要起来晨练,作早操,但是在ZDL里面对于人员的最基本的尊重却是体现不到,是以我选择离开,而且决不后悔!”-
看得出我比较激动了(那时真是毛头小伙子,要是现在我肯定这样回答问题,呵呵),许先生笑了:“那你现在感觉如何?”
听到他夹杂着英语的港式普通话,我真的感觉到好轻松,我用英语回答了这个问题:“Very nice!”
紧接着我尝试着说了一句话:“如果公司的香港管理人员,能够加强一下对普通话的学习,效果会更好,更利用沟通,毕竟在IMS有很多人跟我一样对于白话的听力还是有限,这样做很多事情执行起来出现偏差的可能性会少很多。”
许先生做了个鬼脸,笑着说:“我们每天晚上回去后公司租的地方,都有人给我们上课的,这个活动现在在香港总公司一直在进行。我们这些先期过来的人是因为时间不允许,实际上,梁先生你可能不知道,如果是一年前,我一句国语也讲不出来的,肖生也是一样。”
说完他大笑,整个气氛真正的开始放松下来。
但我的问题还没有结束。对于我个人来讲,才刚刚开始。
“许经理,我有个建议,我看了公司的文件,全部是英文文件,车间所做记录的报表也全部是用英文描述的,内地的教育情况我比较了解,英语虽然是必学课程,但普及程度还非常欠缺,我在工修时间跟公司的一些员工有过交流,确实存在着有这方面的困惑,能不能转换成中英文对照的版本,这样使文件真正起到指导的作用。”
许先生听完后点点头:“很好,你很细心,公司其实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但由于我们现在搬过来生产的产品均是已经生产成熟的产品,所调过来的管理人员也是非常熟悉的,是以来到大陆,所有人的上岗前操作均是由他的管理上员直接教导,就是为了避免执行出现错误的问题。”-质
许先生接下来说的一句话,我始终记在心里:“梁生,不是所有事情一定要达到最完美时才可以做的,但能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的,你要理解。”
当时我并不理解,应该讲是一个高度的问题。但时至今天,我可以用一百种说法来诠释这句话的含义,而结果都只有一个,用通俗的话讲就是切忌本位主义,要站在公司整体运营高度或者战略性去全方位考虑问题,当然这些是做为一个高级管理者基本要必备的。
许先生接着道:“今年结束前,公司会将IBM一个产品调来由大陆直接生产,所有的评估项目,报告,总公司均已完在了,而我们这里要做的就是将他转化为生产,这次的项目与以往不同的是,我们这些香港管理人员只给予以你们一些参考意见,而真正的落实是由你们来负责,梁生不知道有没有信心,正式生产将由明年的2月份正式开始!”-质
我直视许先生:“只要公司给我机会煅炼和实际操作,我有信心一定做好。”
1996年12月18日,一个由22人组成的项目成员名单在公司各部门间传递,项目QA组的成员三个人中有我的名字在内,我的任务就是全面评估工程师所做的样板的可靠性和进行生产测试准备,及分析该产品在生产制程中的重点控制要素,同组的三个人中一个是何胖子,还有一位姓熊,比我早进入IMS三个月的师兄。
12月10号,IMS总部来了三位工程师和一位IBM的工程师(标准的黑人)来到了公司,在公议室里我们这边22人跟他们开了一个前期会议,主持人就是许先生,会议内容简直明确,公司已经调了一条SMT生产线,TI测试拉专门供这个项目组测试使用,所有在项目进行中所产生的数据报告,均要由许先生签字,然后FAX到香港IMS和IBM总部。
FMEAIBM的工程师叫JACK,主要的目的就是一个,我们这边所测试的数据他要最终核实,并确保同IBM的一致性。整个会议进行时间不到二十分钟,全程英文进行,还好,基本上可以听明白,在会议的最后,我们每个人手里就是厚厚的一堆资料,然后开始准备。
IBM和香港IMS给的资料很充足,这是一款新的硬盘驱动卡,在资料从产品的BOM到分解的SMT,AI的的LOADING LIST,各个关键元器件的规格参数、指标及检测的设定一应俱全,我初步拿到手上时简直震惊,预先想的工作计划完全用不上,这些资料可以说拿到手上就可以直接生产使用,不需要任何更改,但如果这样我们这个项目组还有什么意义?
就这样我带着着疑惑看着资料到了下班,吃饭时问了下我那个在TE的同学,他也在项目组里,得到的答案跟我一样,就是无从下手。
整整一天的时间过去了,除了看资料外,我一无所获,那种无从下手的感觉令我感到窒息甚至发疯,生平第一次觉得我就是个白痴。
的确,我一向很自信,但最终却不得不承认我是个白痴,在学校里学到的东西,只能使我明白这些资料,但从理论转化成工业上的实际实现,我却没有丝毫头绪,知识的严重欠缺,令我深深沮丧。?_
第二天刚去上班,何胖子就过来了,问我准备的情况,我只好原原本本的告诉他,显然我沮丧的神态,他看的一清二楚,不到十分钟内,他把我和那位姓熊的同事叫到了会议室。
他跟我们两个两张报告,是1995年的IBM生产HP产品的一个项目评估报告,我看到签名拟制的人就是何胖子,报告内容的详尽仅用他的篇幅是描述不出的,在这个长达40多页的报告中,从产品的生产第一工序的控制要素,到各个检测样本的实际测试数据,到可靠性验证的结果,包含所有,其间问题点的产生,分析,解决方法,控制点均有详细描述。"
何胖子一直没有说话,很轻松的喝着咖啡,看着我们看这份报告,直到我们看完。他才开口:“我只有中五的学历,相当于你们这里应该是中专毕业吧,但是从我来内地不到一年的工作时间来看,大陆的学生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弱势,就是实际动手能力不强,可以说你们在学校除了学了课本的东西以外,其他一无所知,特别是对实际应用上,这跟香港的教育完全不同,举个例子,就英语来说,你们本科毕业个个都是四级,但听力,口语不如香港一个中学生,除了环境外,你们就是应用的太少,香港人可能语法不如你们,但他们可以随意的用英语交流,而语言的最大用途就是交流,这才是重点。”-
这是一个普通香港人说的话,一个在IMS工作近十二年,工牌上还印着QA技术员、一个仅有中五学历的人说出的话。
我当时心情是只有二个字,震憾!每一句都跟拳头一样准确的打中我心窝,打得我隐隐做痛。
事实的确如此。
何胖子下来的话是专对我说的:“梁生,公司给了你一个月的时间,在各个车间实习,尽管人事部门对你的评估是优秀的,不过我相信,今天的问题产生你自己也非常清楚,象IBM这样的产品项目评估,IMS一年最少都要做十次以上,每一个新的MODEL我们都要做类似的工作,是以,请不要从资料上下功夫,而是在车间上下功夫,想想我们如何在实际的各项测试,生产环节去保证满足IBM所给的项目中的所有内容。”
他把厂牌翻过来,我又看到那一句话:“为顾客提供称心满意的产品和服务,是我们IMS每一个人的共同承诺!”
熊师兄拍了拍我:“这个承诺是包括我们大家所有人在内的。”
那时的我,只想哭。而且每每回忆起当时这个情景,总是有一种酸酸的感觉,包括现在也是。
下午下班,得到的通知依然是不用加班,唯一的跟以前不同的,何胖子说,今后加不加班你自己决定,不需要再来问我了。就这样带着一肚子郁闷我在四点钟就回到宿舍。
晚上跟同学打拖拉机,输得一蹋胡涂,被贴满了纸条,睡觉的时候就在扑克牌和各项测试报告的数据交错中恍惚不定。
第二天,我抱着资料直接冲进了车间,答案永远只能自己寻找,我不会服输。-质量
从印刷锡膏开始,我一项项核对资料和实际操作,很快我就发现IBM在REPORT中有一项要求,就是从冰箱中取出的锡膏放到印刷网上后必须在十分钟内使用完毕,这就要求使用的锡膏量要得到较为精确控制,对于SMT我一知半解,于是请教了一个当时在场的香港技术员,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因为严的过了头,不过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报告后,跟我说,象这种东西一定要在报告中指出,这个不是靠锡膏控制的,而是要不停的换取印刷钢网才可以根本解决。`
我开始有点感觉了。"
就在我在SMT车间的时候,那些同在项目组的SMT部的同事也开始根据那份LOADING LIST对SMT进行编程,IE开始计算单位时间产能,IBM对于SMT部分的质量要求是不超出50个PPM,我清楚他们的压力,是以我在经过时只是跟他们微笑打了个招呼。!
公司发给我们用于完成这个项目的表格,我终于填上了自己的内容,一天的工作,从各个工序到报告,我一共填写了十二项内容。包括了SMT、AI、ICT等几个方面。
第二天我的报告经许先生签字的回复在我的电脑里出现了,许先生对这些进行了充分的肯定,同时也给了我一些意见,指出我需要用报告标准格式来描写这些内容,就是说写出要达到的目标,现实操作的不符,可能出现的问题和正确执行的建议。他在回复的最后说,这些是一个做为品质工作者最基本的要求,好象是写小说一样,小说的三要素。我开始明白一些,上学时实验报告的内容格式也是这样的一种固定,为了就是使相关的人员可以看的更清楚。
那天晚上我开始加班,何胖子看到我在加班的时候,轻轻的点了下头。
在这个期间,我跟那个IBM的黑人工程师JACK也有一些接触,不知道是不是语言障碍,他很少说什么,一般就是点头或者说GODD,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别的内容,但我知道,他非常细心和系统,要知道我们22个人的评估报告,他是每天都在细细的审查和给IBM做报告回去,我们所提出的每个问题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并亲自跟进落实的程度。
元旦的前一天公司举行了一次大规模的聚餐,有趣的是,香港人绝大部分不喝酒,他们比喝可口可乐,一人喝三听,那天热闹极了,在IMS最大的感觉就是没有什么等级观,大家不论级别高低都可以处得很融洽,那个JACK还即兴给大家表演了一段快唱,不过他唱的内容我基本上属于没有听懂。
元旦一过,IMS香港发了指令过来,1月5号开始试产。试产数量500PCS。
真正考验我们这个项目组的工作成效阶段开面开始了。
一份份经由我们各个负责项目段的签名文件开始逐批发放,唯一不同的不再是全英文,而是中英文对照版,在当初决定加大工作量做中文文件时,许先生引用了我的说话,说实话我挺感动的。文件在我理解就是为了使用的人可以参照,而不仅是为了客户审厂时起的装饰作用。
作业人员也开始培训了,我有十四个工位的跟踪,作业人员清一色的女孩子,我开始手把手的一点点带她们,从烙铁的温度设定开始、ICT的数据读取、波形图的比较等等,那些日子经常要加到11点以后,直到她们可以独立上手。
试产正式开始,第一批物料一进仓我就去了IQA跟踪他们检验,核对PN号,物料进了车间使用后,第一块板由我们项目组成员亲自装好,检测无误进行封板。
二天时间后500PCS生产完毕,除了一个锡点不良外(不影响性能),生产直通率100%。-
JACK回香港搭机回美国,项目组成员跟他开最后总结会的时候车子就在楼下等他,他跟我们每一个人握手,嘴用依然是那一句:“GOOD!”
元月份还没有结束,总部的命令又来了,公司全面进入审核阶段,为了1997年4月的内审,因为公司地址变迁和管理人员重大变革,这次ISO9002的审核实际是一次复审,审核方是SGS。-
IMS给每个职员了一份表格,上面有各种培训的项目,公司让每个人填上自己认为的培训需求,然后再给予相当应的培训,我填了密密麻麻共16项,结果过了一会,何生就找我了,告诉我要有方向性,有计划性和相关性。我只好重填了一遍,选了其中三顶。其中就有ISO9000的知识培训。
IMS总部来了一位内审员,我们管他叫陈生,于是每天下午4。00~5。30的培训成了我工作的一部分。一开始学习ISO8402那些术语的时候,枯燥的我很想睡觉,就这样算是到了过年。
很偶然的一次,跟陈生聊到了邓小平,他说香港人很尊敬这位伟人,我曾问过他97香港就要回归了,他有什么感觉,陈老师的回答是,对内地经济发展会有很大好处,邓小平的伟大就在于不仅仅是看的祖国统一的问题,更看到香港在国际经济体系中最大的经济价值和贸易价值。这番话我似懂非懂。
2月19号的早上,厂外所有的火车均拉响了汽笛(IMS紧靠着东莞火车东站的铁路边),当时办公室内所有的香港职员集体起立,闭目而站,用一种近似于虔诚的态度来向这位伟人告别,在我的心中以金钱至上的资本主义色彩的香港形象瞬间淡化很多,我只知道他们跟我一样是中国人。无分彼此。
我们开始学习标准条款,我喜欢听陈生讲案例,根据现象判定违反的条例,如何开NC,如何做整改,如何跟进效果,那时才真正感觉到在品质管理这里我的弱点在那里,很多事情都有所依据,而不在是想当然而,写文件是一件非常严谨的工作,那时记得最深的一句话就是:“如何做的如何写,如何写的如何做。”
很快19个条款我已经非常熟悉,公司开始将我们这些人分派成三个小组,去各个车间参与实地审核,学习现场取证的技巧,一连一个星期下来,我们就开了接近100个NC报告,(其实真正的问题只有七个是不符合体系,也只能算B等,有些NC连C等都谈不上),然后我们再跟进落实每一个NC的整改。
培训结束,人事部将考评表给了我们每一个人,公司将在大陆这里培训七个内审员,我是其中之一,我并不是其中对标准理解最充分最透彻的,但有一点是陈生说的我所具备的:“一个审核员对一个不符合项的判定,是一定取得对方的沟通和确认后才能开出的,而不是想当然,主观的判定,内审员是协助企业进行体系的不断完善,而不是用来专门挑刺的,沟通是做为审核员的第一要素。”
就这样到SGS审核前,我们一共进行了六次的审核,差不多就是地毯战术了,那段时间差不多犯了职业病,不过到真正快审核前的一个月,还是香港总部派了三个审核员来进行一次内审,我们之前所保留的审核记录做为参考。
IMS进行了一次管理评审,我们大陆之边是做为旁听和记录的身份参加了会议,可能是顾忌到我们有所想法,人事部还专门解释了一下,其实是由于我们内审员的资格并没有得到确认。
SGS的审核计划传过来了,这边列了四个陪审员,没我的份,清一色的香港人,不过我的任务是做记录,随时拿需要的文件。
那三天的审核是我从事这么ISO审核这么多年来最正规的一次审核了,没有任何的公关成分,SGS的审核员吃饭也是跟我们在一起(除了最后那天,公司通过后,出去简单吃了一顿饭),看文件,做记录,跟我们看到的内审时的工作基本上没有什么差别,到结束时以一个洗板水上的标识帖不清(因为当时操作人员可以清楚识别,并正确使用),记了个C类,其他均合格。
SGS审核完后,我们把所有的记录归档、整理完毕后,公司内部开了一个会,肯定了大陆这边的工作开展情况,香港IMS的第二批设备搬迁的计划也在开始运作了。我们QA部并没有接到新的任务,只是按部就班的做自己的事情。
那天我正在审查一份不良材料的分析记录,人事部打了电话来说肖经理让我过去。
那天是4月12日。
坐在肖经理的对面,我并不知道他要讲什么内容,他只是问我几个月来的工作感受,我一边说他就一边记,说话的内容我都忘了,因为我只记得一件事。
肖经理在我说完后,拿出了一张纸递给我,我打开详细的看了一遍,内容是:“
尊敬的梁*阁下7AM
经过您在IMS公司努力工作,我们很感谢您为IMS不断的成长做出了贡献,为了充发挥台端您的工作能力,IMS决定任命阁下为QA主管,薪资由原***提升到*****,主要负责。。。。。。
要提请台端注意的是,IMS视阁下的工资为公司高等机密,因为亦请台端遵守此项规定,不可泄露台端个人薪金。。。。。。
看完就没有感觉了,脑子里只是在想,这就是升职?
肖经理很是客气的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告诉我这是公司几个管理层评定的结果,如果我有任何意见,可以提出。
傻瓜才有意见!出了肖经理的办公室,到车间,那一天,我都在笑,象个傻瓜一样。-
不过我还是把我的收入告诉了同学,当天晚上下班后我们就去外面的大排档吃了一顿,算是庆祝。
顺便说一下我当时的收入,刚进去时是800元,三个月后加到900元,这次的提薪是加到1200元,我们五个同学中,在TE那个加到了1100元,也是属于升了职,是助理工程师,其他三个都是900。IMS的加班时间那时很多,算上加班,实际收入在我拿900元工资时都可以拿到近2000元。不过要扣税,公司出粮是通过银行代发的。
两天后新的厂牌发下来了,我的手下一次性多了十七个女孩子,宣布那天,何胖子让我来几句就职宣言,我估计当时一定是脸红耳赤了,呐呐的说不出来话了,只是让大家多支持多配合,
何胖子让我上三楼写字楼,在三楼的楼梯口那里有个神位,他点了香恭恭敬敬的向拜了几下,示意我照做
说实话,我蛮反感这个,记得在IMS刚过完年开工,那天发了利是,香港人就带着我们在车间里拜神,很难想象的一件事吧,全是现代划生产设备的车间里,摆了供台(就是工作台,上面铺了防静电胶,再铺了一层纸),供了生果,烧鸡,点了香炉,一个个的去拜。看着一个个香港人很诚心的样子,当时只觉得好滑稽,当然依样学样,我们也随便拜了下就是,没想到,今天何胖子让我上来却是专门干这件事。!{(\
何胖子看得出我的疑虑,但他接下来的说话我更是吃惊:“我来IMS差不多十年了,每年都有调薪,却从没有升过职,你来四个月升任主管,当然从薪水来讲,不能划等号,因为两地的消费水平完全不同,但四个月升任主管是IMS从来没有的事情,你知道为什么吗? ”
我一直以为这次升职是我自己靠能力表现挣来的,但何胖子的语气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何胖子笑了:“这次升任主管,你只是其中之一,实际上是14个人,全是大陆人,实际上当初IMS从香港来大陆的时候,我们都清楚我们迟早是要被公司辞退的!”
我真的吃惊,这是从来没有听说的事情。
何胖子接着说:“所以这次从你们当中提十几个人来做主管,是公司很早就做的决定了,我的工作中有一项是文件中没有说的,就是考察和对大陆工作人员的能力评估,当然只是限于QA部。事实上你们虽然提为主管,但还不能独挡一面的,不过公司计划要培训你们,等你们能够完全独立的时候,我们就该走了。”
我问了个很愚蠢的问题:“那你们怎么办?”何胖子笑了:“自然是失业,不过我想香港人都习惯了,我们那里有工会,如果属于公司裁员,我们会拿到赔偿的。象我大约有四十多W,“
我无法想象这件事:“那公司何必这么做,人走了还要拿一大笔钱出来。“
何胖子笑得很开心:“你是真笨还是假笨,一个香港工人的收入一个月是这里一个大陆主管的三倍还要多,象我是你收入的近十倍,你要是公司股东,你会怎么做?”q5`\u0014h2^0|
他又接着说了:“不过香港工人的素质要好过内地的很多倍,在那边管理难度要比这边少很多,我让你上香的意思,就是希望你顺顺利利。我们香港人包括广东人都比较相信运势,但一切都要从头开始,记着,我比较看好你的就是比较清醒,以后做了管理工作,这个是十分必要的,千万不可自骄自燥。‘
那天4月15日,我第一次听一个异乡人告诉我做人做事最基本的道理,第一次恭恭敬敬的给神上香。
IMS的QA工作内容牵涉很广,按今天的品质系统划分的话,实际上包含了IPQC、QPC和QA三个层面,何胖子开始教我做SPC,也是在那时才知道什么是U-CHART(IMS的SMT用),P-CHART这些,知道如何取样和计算,在何胖子和熊师兄(他那时升为QA工程师,主要做技术支持方面)的强烈要求下,我开始买一些关于质量管理方面的书来看,
刚做主管那时真的是有些无聊,每天早上他们就把报表交上来了,然后我就统计一下,放在公司电脑固定的模版中去共享给所有部门,在几份开出的控制报告(CAR)上签上意见和要求生效的时间,偶而出现的一些在测试发现的问题,自己分析出不良原因(本是由QA技术员或工程师做,不过自己一向习惯了),经何胖子确认无误后,填写整改报告这些。就这样一天的时间过得飞快。在IMS基本上不会有大的程序变动,一切都接近完善,我们这些主管公司的要求很简单,不希望有什么大的调整,而是维持和保证现有的执行就OK。我做了三个月的主管,期间只有一款新MODEL,写工作指引时到是颇费了时间,
那段时间我对工程部的工作特别感兴趣,我有时间时就经常去他们那里,甚至自己动手跟他们一起做ICT的测试架,调试各种测试的软件,记录波形,是以,很多在QA的技术支持的活我自己全扛下来了,但却引起何胖子给我的另一番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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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有一款MODEM的板在二车间下线,公司新买来脉冲拨号分析仪用来测试,当时还没有出工作文件,我就自己拿了板子在那里做,一边做一边写,在我的心里,这是以后要生产的产品,我必须要先掌握他的工作原理和特性,才能按排和控制及对QA进行培训。
何胖子就是那时来找我的。很显然他对我做这些工作不是太理解:“梁生,你所做的这些工程部有专人在负责,而你在做这些的时候,你的本职工作却没有人做,你认为这样合理吗?”说真的,当时真的好委屈,我尝试解释却被何胖子痛批一顿:“梁生,你要明白一件事,公司给你的QA主管岗位说明里那些是你的必要工作,那些不是,而且你做了这些,工程部也一定要做,不然他们就是失职,而公司也会评估是否需要这么多人来做重复的事情,你的出发点,我可以理解,但你要意识到部门分工的不同,各有主次,互相协调。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当你在做这些不属于你工作范围的事情时,你的本职工作就受到影响,而公司不会因为你做了这些事情,对你的业绩评估产生看法,虽然你能做很多事,但能做很多事不代表你要做很多事。”
没有办法,我只好收起那些,然后把我做了一半的资料给了我那个做TE的同学。
我的工作开始进入一个有规有矩的阶段,每天基本上那个时段该做什么都清清楚楚,每天的工作内容都很稳定,说实话,有些无聊,我很想去摆弄那些ICT之类的检测设备,不过经过何胖子和曾小姐那两件事后,我也没有勇气去动那些跟我“无关”的事了。
我开始学电脑,打了申请装了AUTOCAD和PROTEL软件,每天的空闲时间我就开始学,这些何胖子却不过问,有时还一起跟我商讨一下,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了。
一个在ME的同学辞职了,家里给他报了公务员考试,我们坐车把他送到广州,回来的时候有些伤感,有个同学也在说,看来过几年就到我们了,我没说话,但我知道,我不会走。
有的同学开始恋爱,很怀疑那个时期的恋爱会有什么结果,反正他们很快就不在宿舍了,经常晚上不加班的时候,就我一个人在宿舍里,公司倒是配了电视机给我们,那个时候看电视是我学习白话的一个重要途径。
97年过年时我们四个同学去了深圳,那是真正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工作的地方,绰号叫小叶子。-
在他租的房间里,我一眼看见到就是放在小茶几上那份小报,那是西电学生会主办的报叫《野草》,于是过年的那几天我们就是在一片回忆、狂想和冲动之中渡过。
那是一个浮燥的年代,在深圳特别的突出。高楼耸立之间反衬人与人之间隔膜,我们大小梅林、世界大观等地留下了自己的足迹,也见证了这片热土上的两极分化。
过完年,IMS的订单量不是很充足了,SMT一天也就开二三条,上面是说新的订单还没有签下来,公司这边就开始进行各种各样的培训,一边等着订单落实。
但IMS却被卷入并购的风波中了,具体情况不是我们所能了解到的,断断续续听到一些传闻,公司很多人香港人都放了假,大陆这边只留了几个。连续一个多月没有订单,虽然不是完全停产,但确实无事可做。
我去ZDL找肖勇,却得知他已经辞职,好不容易从他的同学那里得到了他的联系方式和新的工作地点,趁一个星期天,我去了石龙。
肖勇已是做了厂长,一个有600人左右的中小型台资厂,生产产品有计算器、一些文具包等,我看着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堆乱七八糟这样的产品,很难想象学电子的他会去搞这些东西。
中午就在他们公司吃了午饭,确实是小饭堂,味道棒极了。
具体跟肖勇谈了什么,今天已是模糊不清了,我只知道那天后,我进入一个浮燥的阶段,并且开始对钱这个东西真真正正开始关注。
IMS有人开始辞职,因为在IMS很大程度是靠加班费来增加收入,我也决定辞职,因为确实无事可做。
何胖子发了封邮件给我,没有挽留,也没有可惜,他尊重我的选择,也给了我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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